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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然说三AkhazaqXos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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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苦竹笋  

2015-04-06 01:34: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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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苦竹笋的阿克少年

          昨天,本想回家看父母,无奈半道车出故障,于是急忙送去修理铺。修理师傅检查了一下告诉我说,是因为水箱里的水烧干,又没有及时加水烧坏了某部件,损坏的部件得从别的地方捎带过来,需要三到四天才能弄好。我自己不会开车,故经常有不同的人帮我开车,可是,不是每一个开车的人都注意所有细节,于是便有这样那样的很多小毛病出来,不怨谁,谁叫我自己不会开车呢?我于是把车子丢给修理铺,到街上坐上一辆回城的小客车准备打道回府。车里就四个乘客,司机说要等到车子坐满了人才发车,我的座位正对着车门,于是一边等另外的乘客,一边看依旧热闹赶集的人们。突然,我发现门的正对面是三个卖竹笋的阿克人,两边是成年妇女,穿着自己的民族服装,中间是一位英俊少年,10来岁的样子, 看着那少年,恍惚间,我似乎穿越回去了久远的过去,那少年,便是四十年前的我......
    我童年的村后,在古树成群的森林里,有一片属于公众的苦竹林,说公众,是因为除了这片以外的竹笋林是要集体采集,再按工分分配的,私人是不能随意采挖的。唯独村后的这片竹林,是属于公众,在采挖的季节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采集。
     春季,正是苦竹笋勃发的旺季。
     那片苦竹林的对面,那更加阴森黯淡的森林里是村里的公墓,凡村里正常死亡的人都会埋在那里,许多的祖先,便在那树底下永远的安歇着。哈尼族人的传统,不扫坟,不探坟,祭祖也只是逢年过节时在家里祖先的牌位举行,哈尼族语称(“阿培煲涝”aqpoeq bawvqlawvq),所以对哈尼人来讲,坟墓是除了埋葬过世的人时候以外便禁止踏入的地方,平时是不会有人去,或者眼睛的余光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故意扫描的禁地。可是,那片诱人的苦竹林就在那坟墓的边上。所以,采挖竹笋时候,村里的要好的小伙伴要三,五个邀约着相互壮胆才敢去。那样的季节,我们或在午后阳光灿烂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去,每个人身上都挎着哈尼大黑包包和卡亚,(一种葛根藤子编织而成的挎包即卡亚)。外带一把大锄头或小锄头,我们集结着队伍去到目的地后便一头钻进竹林各自散开,分头寻找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竹笋。
    因为竹林里很多高大的乔木,所以地面上是一层层掉落的枯叶,寻找刚冒出土的竹笋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我们得用锄头一次次扒开表层的枯叶,嘴里也不停的半唱半哼着”让我看见你吧我亲亲的笋,让我碰到你吧我亲亲的笋!一人起始,众人便相呼应着,于是,竹林里的每个角落便会此起披伏这样的声音。
     偶尔的,有小伙伴发现竹笋后兴奋的尖叫传来,于是所有人都循声聚拢过去,一直看到小主人把那可爱的、肥嘟嘟的小竹笋小心的挖出来又慎重的放进包包里,然后才又羡慕而不甘心的散开了去,又回到先前各自的领地,又一次开始新一轮的寻找,此起彼伏的声音又在山谷里回荡、、、、、、
    雨后阳光灿烂的时候是寻找竹笋最佳的时光,其时,一棵又一棵竹笋接二连三的从潮湿的泥土里冒出来,金黄色的笋尖或撑起枯黄的落叶,或顶起黝黑的泥土,都争先恐后、急不可待的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伙伴们兴奋的呼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那一定是发现了竹笋,然后就是用小锄头“砰砰砰”的挖掘声,这样的时候,不费多少功夫,每个小伙伴都会采挖到鼓鼓囊囊的满满一包包,然后一路喧哗着赶回家。
      我们那里的苦竹笋,与其说是苦笋,倒不如说是甜笋,新发的竹笋从泥土里采挖的回来后或白水煮,或在火塘里有烫火烧熟,剥开外面硬的壳后沾着菜花酱吃,那味道!那一个甜,呵呵,此处省略一万字。用火烧的香味比水煮的更加浓烈。雨季之后的竹笋会逐渐变得很苦,那岂是一个“苦”字了得。
      当然,小孩子采挖竹笋的乐趣其实并不在于品尝它的味道。
      当竹笋越来越少的时候,小朋友之间会相互搞恶作剧:搞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在竹林里,把自己采挖到的笋,用锄头把笋尖的部位挖断,然后寻一处地把笋头尖埋进去,仅让它露出一丁点金黄色的笋叶,最后把四周松软的泥土用锄头夯实,撒上一些枯叶伪装好,自己却躲起来静候某个伙伴“惊讶的发现一根大竹笋”、、、、、、
      当某个小伙伴真的用眼睛、或者用脚底板发现那伪装着的竹笋,并用惊为天人的声音尖叫着引来众伙伴并骄傲地采挖的时候,躲在暗处的始作俑者也会装模作样、若无其事的跑出来围观并称赞伙伴的'火眼金星",直到小伙伴挖出来那半截竹笋方才发觉上当受骗,受骗的小伙伴也必定尬尴万分恼羞成怒并拉一个自己怀疑的伙伴指责谩骂,只是众伙伴都沉浸在恶作剧成功的欢乐里,所以,即便是被冤枉了也不会纠缠。依旧相亲相爱的小伙伴们会在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愉快的走回村子。
    四月是坝区的傣族朋友过新年的时候,也是苦笋丰收的季节。
    当傣历新年渐渐临近的时候,伙伴们都相互邀约着到竹林采集苦笋,到今日那天,背上数天采集到的苦笋到坝区傣族村子,即便你不认识任何一家或者一个人,善良且热情好客的傣族朋友会好酒好肉招待你。

 苦苦的竹笋,可是当我回忆童年的苦竹林的时候,心里,却是甜甜的温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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